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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是否会为了推卸责任而把病情故意说得严重?

发布时间:2017/01/14 20:00:37编辑: 网友投稿来源: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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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野猪王吃我一改刀的回答(397票)】: 我是麻醉科的,我最烦的一种情况就是,跟有严重的心脑血管合并症的患者术前谈话的时候,我把可能存在的风险告诉患者和家属,然后家属会当着我的面跟患者说,没事你别听她吓唬你,哪那么多风险啊,签字吧没事。 一般发生...

【野猪王吃我一改刀的回答(397票)】:

我是麻醉科的,我最烦的一种情况就是,跟有严重的心脑血管合并症的患者术前谈话的时候,我把可能存在的风险告诉患者和家属,然后家属会当着我的面跟患者说,没事你别听她吓唬你,哪那么多风险啊,签字吧没事。

一般发生这种情况时我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如果看家属确定就是单纯想抚慰一下患者,怕ta紧张焦虑的,我会等他们签完字,把家属单独叫出来再强调一遍风险。

另外一种情况是,家属就是sb,就是觉得我吓唬他们玩呢,我会把知情同意书从正要签字的笔下抽出来,重新交代风险并再一次强调严重性,本着如果你不正视我说的内容我拒绝给你麻醉的态度,直到他们至少体现出了严肃的态度为止,再让他们签字。

也有病人以为我是变相要红包,呵呵,这么重的病人我敢收你红包,几百几千块钱就想买你绝对安全?我犯不着为了这点钱让我自己处于险境。

其实,麻醉术前谈话应该是本着缓解病人焦虑恐慌情绪的目的的,但现在这医患环境,你不焦虑就换我焦虑了,我还是都跟你实话实说吧。不过有一种情况除外,老年人,七老八十岁数特大那种,我基本不跟他们谈风险,都是问完病史然后说一句“老爷子/老太太,放心吧,没事啊”,然后把家属叫出来谈。

【该干些什么呢的回答(3663票)】:

曾经有个20几周的孕妇,重度子痫前期,最近几天觉得感冒了,有咳嗽咳痰。但是来就诊听诊时候发现双肺有湿罗音,抽血化验心衰的指标超出正常值30多倍——她的这个咳嗽不是因为感冒了,而是发生了心衰肺水肿。

当我把情况告诉她和家属的时候,告诉他们目前考虑存在心衰肺水肿,继续妊娠可能会危及孕妇生命,建议终止妊娠,他们表示很难理解——仅仅一个「感冒」,就要把孩子引掉了,这确实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

在大众看来,咳嗽咳痰,不过就是伤风感冒,人这一辈子哪能没个头疼脑热的,一个感冒就要到了终止妊娠的份上,这是无论如何都让人难以接受的。但是我告诉她,这个咳嗽咳痰只是种症状,这种症状可以是很多种疾病的表现,感冒当然可以有这种表现,但心衰也可以。她有重度子痫前期的病史,这本身就是一个怀孕期很重的并发症,如果再同时出现咳嗽咳痰时,就不能简单的认为是「感冒」了,更何况她的听诊表现和抽血化验的结果。而且我告诉她,重度子痫前期这种疾病孕期是不可能治好的,要治好的唯一的方法,就是终止妊娠;如果不终止妊娠,继续发展可能会危及孕妇生命。

「如果不终止妊娠,继续发展可能会危及孕妇生命」这句话,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句威胁,尤其是在认为自己就是得了「普通感冒」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位患者和家属当时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也像题主那样认为,我说这句话就是为了推卸责任而故意把病情说重。不过他们最终还是听从了医生的建议,在引产之后,「感冒」也就好起来了。

我觉得医生告知病情之后,患者表示怀疑的心理,这是很正常的。一方面,当听到对自己很不利的消息时,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和怀疑。比如癌症患者刚知道自己诊断的时候,很多人的反应是「不可能,一定哪个检查出错了」;比如刚听说亲人突然去世的消息是,很多人的反应是「不可能,我前段时间还见到过他」。

另一方面,这里还有医生和患者在信息上的不对等,对于自身疾病情况,患者的信息是「未知的未知」,而医生的信息是「已知的未知」。而正是这个「已知的未知」,才让患者听上去像是医生在「推卸责任」。

患者对自己疾病的认识是「未知的未知」这比较好理解。因为他们缺乏一些医学知识,仅凭症状去判断,很容易被症状表现的假象所蒙蔽,不要说疾病的影响了,他们可能连疾病名都没听说过,让他们展开再丰富的想象,恐怕也想象不到那些他们压根都没听说过的疾病。所以,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

而医生呢,照理说医生应该知道这些疾病,那么这些情况对医生来说应该是「已知」,「已知的已知」,就是医生应该知道自己知道。但事实并非如此,更多的情况是,医生对于疾病的了解仅仅是「已知的未知」,医生知道自己不知道。

比如前面提到的这个患者,我给出了重度子痫前期合并心衰肺水肿的诊断,虽然事后的解决证实了这个判断的正确,但是在当时,我是没有绝对把握保证100%正确的。

医生根据病史体征辅助检查搜集到的各种信息做出诊断,几乎所有疾病的诊断都有一定的误诊率和漏诊率,只是发生率的高低问题。就算我有90%的把握认为这个诊断成立,但仍然有很小的可能,我误诊了,她可能真的只是个普通感冒,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继续妊娠,可能短期内也不会有太大生命危险。这样一来,本来可以再继续妊娠的,我却让她终止了,这就犯了错误。这就是医学的不确定性,医生是知道这个不确定性的,知道这个误诊的风险,这就是医生「已知的未知」。

可能有人会觉得奇怪,这个患者的病史体征都这么典型了,心衰指标升高了这么多,怎么还不是100%的确定呢?

因为一个患者的临床信息实在太多了,甚至有时候都会有临床表现传递了相互矛盾的信息,医生在做诊断的时候,只是采信了自己认为「有用」的临床信息,还有一些信息医生可能就作为「无效信息」处理了。

你在做判断的时候,对信息进行整理和取舍,这是必须的,你相信哪些信息,给哪些信息更高权重,不同人可能会有不同选择。大多数情况,医生对于信息有效性的判断事实证明都是正确的,但也有些情况会有错误。于是就会出现一些疑难杂症,不同医生给出不同诊断的情况,于是就会出现误诊和漏诊。你事后诸葛亮的判断,当然可以明确哪些信息本来应该采信的,但是在事情进展的时候,做出决定可能就没那么简单。

而至于辅助检查的结果,这从来都不是临床医生做诊断的全部赌注。且不说辅助检查的结果会存在误差可能,就是一个绝对准确的化验结果,产生这种情况的可能也有很多,你仍然需要在不同的可能性中做出筛选和取舍。而且,即使是一个准确率99%的化验结果阳性了,根据贝叶斯定理,这个患者真正得病的几率虽然提高了很多,但也是远小于99%的。这些都是医生可能犯错的风险。

所以,医生向患者的病情告知,并不能使患者从「未知的未知」变为「已知的已知」,而仅仅是到达「已知的未知」,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存在其中,医生有必要让患者知道这些风险。但既然还存在不确定性,那么在患者看来,医生仅仅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辞,即使按照医生的建议去做,也依然存在「风险」,这确实挺像是医生在「推卸责任」。而如果医生给出的信息完全超出了患者和家属过去的认知,竟然是一个很差的结局,那么就像是医生在「故意把情况说重了」。

比如题主说的情况,患者发生晕厥,相信根据当时的临床信息,医生的判断是脑干梗塞,「希望渺茫」,「随时可能停止呼吸」。可能在患者家属看来,才52岁的人,不过就是晕倒了,但是却说可能呼吸停止,这是他们想象不到的,于是他们认为医生故意说重了。而其实这是因为医生告知了他们「未知的未知」,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亦或者是他们拒绝相信)。但是医生的判断确实存在犯错的风险,毕竟当时没有停止呼吸,所以医生也只能说希望渺茫;于是在家属看来,这就是医生要推卸责任了。

其实,医生有什么责任好推卸的呢?医生只是通过当时的信息给出判断,如果事后发现当时判断错误,不能以事后结果的好坏来判断医生当时行为是否正确,而应该以作出判断时对信息的处理来看,这就需要专业的医学鉴定去判断。如果鉴定认为,拥有医学资质的人,在那种情况下本来应该做出更好判断的,结果医生给出了错误判断,那么医生也还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也就不存在推卸责任一说。而如果医生已经给出了最好的判断和处理,即使最终结果很差,医生也不承担任何责任。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夺取人生命的是疾病,而不是医生。

【任猫的回答(1834票)】:

我的答案其实更多的,是将当时的情绪发泄出来,没想却得到那么多赞。患者有选择医生的权利,但是医生没有选择患者的权利。世上没有哪个医生是想自己的患者病重乃至死亡的。虽然有时也会想到利益问题,但是更多的时候,想得是如何解决疑难杂症,如何减轻病患痛楚。何况,待得是儿科。稍有差池,耽误的是小鬼的一生。职责所在,不得不多唠叨嘱咐。不过,家长们的心,或许真的很大。常识和科普之路漫漫。答主已跳出医院,在某医疗相关公司就职,已不是体制内的人了。

—————————以下,我是原来答案的分割线————————————————————

友善不要了,爱扣扣去吧。

见多了脑残、无知、坏良心的病患家属!他们眼里,病了就是“病”了。“病”不会发展,不会严重,不会并发、不会后遗。出现这些状况了,就是你们没治好,没尽力,没给红包,你们这些没医德的医生~~

我QNMB!!老子的名声还不如这点钱?老子的誓言你当是放屁?

曾经,遇到过某幼童病患家属。我都明着跟她讲,要治赶紧治,现在不治误终身。结果呢,5年后再来就诊。回天乏术。我只能说,尽力了,抱歉。但是,家属一直哭着跟孩子说医生没尽力,治坏了,毁了!老子至今难忘小孩那怨恨的眼神。

曾经,我对术后患儿家属千叮万嘱,康复训练一定要按时,要多注意。千万不要交给老人。他们容易溺爱,疏忽。前脚对我千恩万谢,半年后回来就要揍我。几番交待着询问才知,双职工没时间带孩子,丢老家给老人带。结果就没怎么训练,当普通孩子养。然后么...反正没责任,锅还得背。一年没奖金,当年不能再做手术。

医嘱不是放屁,医嘱不是放屁,医嘱不是放屁!

除非吃饱了想撑死,不然干嘛跟你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你了解严重性!就是为了防止最糟糕状态出现时,家属无法接受的情况。

怎么就成了推卸责任了?

把人弄残了,弄病了,能多拿一毛钱了?

跳槽不干就是为了不再背不该背的锅。

树人说的没错,国人病了,非医者可医。

【汽水冰的回答(131票)】:

我对你的最后一句话很感兴趣,别误会,不是赞赏,是愤慨!下面我来说一说原因好了。

你提的问题,前面诸位前辈与老师已经对你的问题回答很详细了,我也不再针对问题本身多说什么,以免班门弄斧。

我学中医出生,后来考了西医的研究生,是最后一届允许中转西的研究生,专业为心血管内科,业内都知道这个科室向来是如一把科研尖刀般的存在,但是对于医生,这个可是就是一把剃骨刀,剃的都是自己!

一般来说,心内科最烦两类病人,注意,是烦,不是怕,第一,高血压很多年未得到有效控制并且在入院后仍然不配合医生治疗的,第二,胸闷待查,伴有高脂血症,代谢综合征等等,另外,这类病人很多伴有心脏神经官能症。在两类人在治疗的过程,依从性往往较差,在此基础之上,我们通常的手段就是反复告知患者高血压或者高脂血症的危害,但夸大的成分其实不多。但是!但是!但是!说三遍,当病人之间,或者病人与亲朋好友相互沟通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刁民!总是要说!高血压有什么关系,高脂血症有什么关系!于是!于是!于是!总有那么几个不是很聪明的病人选择不再听从医生的意见,好吧,我激动了,通常来说,负责任的说,高血压到最后的结局要么房颤等心律失常,要么心功能不全,冠心病吗,也许会导致心梗,而大量的循证医学研究表明早期的干预治疗对高血压和冠心病伴有高脂血症的进展大有益处,这就是不听医生,而听所谓的病友或者家属,或者朋友的后果!

望三思!

新人进驻,抛砖引玉!也顺带致敬诸位前辈和老师!也希望看到的人引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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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新人收获了近二十个赞(是不是太屌丝了),还是很高兴的,跟大家说一个具体事情好了,冠心病都知道吧,植入支架之后是需要长期口服血小板聚集药物的,一般推荐阿斯匹林和氯吡格累双联抗血小板聚集,阿斯匹林还好,服药依从性尚可,但氯吡格雷受制于价格偏高,很多人不一定能坚持口服,直接导致支架的效果大打折扣,曾经接受过一个在上海植入支架的患者,放了两个,结果服药半年之后觉得负担太高,再加上身边的人一怂恿,就停了氯吡格雷,后果,你懂的,最后已经不等接受内科治疗,搭桥去了,不过好在这个人吃一堑长一智,搭桥之后学乖了,现在过得挺滋润,所以啊,遵医嘱永远都不是一句空话!

晚上正好比较空,再补充一个关于高血压的事例,中年女性,很多年前就有了高血压,当时尚未出现严重靶器官损害,有职工医保,所以还不能申请特种病补助,看过之后建议服用培垛普利和氨氯地平,这两种进口药以前都比较贵,当时也特地交代要坚持服用,服用大概半年后,血压控制得很好,所以吗,很自然的,停药了。。停药了。。也木有再来门诊看过,接着。。几个星期之前因为头昏难忍过来就诊,查下来,高血压三级,左心肥厚,室间隔增厚,幸好射血分数还算正常。

本来完全可以避免的一件事情,就因为患者的依从性问题导致了心脏出现了几乎不可逆的损害。

说到这里,顺带吐槽一下常州的特种病补助制度,本项制度首先要求高血压半年以上,此外,还有以下至少一项要求,心电图提示左室肥厚拌劳损,眼部检查提示眼底动脉硬化,影像学检查提示腔梗,心脏超声提示左心增大,生化检查提示肾功能损害。个人觉得很扯淡,高血压的治疗在于尽早干预,一旦出现靶器官的损害,几乎都是不可逆的,这个时候再来治疗已经不是那么的及时了,国家对于这些慢性病的补助真的是太少了。

【宋雨的回答(308票)】:

晕厥昏迷两三天了,有反复晕厥史,急诊入院,入ICU,脑干梗塞存疑,呼吸什么,高热,我看了都觉得这得多危重。然后你期待医生会告诉你:“没事,放心,一定会好的”??

其他家属是好心,宽慰你的忧虑。但是医生的告知你坏的结果和他的把握这是法律规定的!就你提供的信息而言,情况类似的最后人没了的每周都有,人还在但是因脑梗严重致残的就更多了,病情危重是客观的。

另外,医患关系很紧张很紧张,由这个提问也可见一斑——你自己的在这个变故中深感无助和困惑,但却把这种情绪转嫁为对医生毫无理性的怀疑。作为医生,不会把根本没可能发生的结果告诉你,但只要有够坏的结局,他一定得告诉你,医患关系好坏都一样,不同的是,现在医患关系很坏,他不仅要让你知道这个可能结果的存在而且要让你印象深刻,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既然结果可能是坏的,那就不要让你抱好的希望,因为有那么些人怀着好的期待却有了很坏的结局第一反应不是承认病情的危重而是归咎于医生的不尽力,其中还有些人要干些天杀的事情来。

抱歉说话方式可能让你不舒服,但知乎不是给一个人看的。顺祝康复

回问题评论中的@冯奎智:

"当医生把病情说的非常严重后,会不会出现(或者说有木有这样一种可能)懈怠治疗抢救病人的情况?因为不是所有的医生都像回答该问题的医生一样那么高尚"

会这么想的人只能说有病。确实有人在现实中如此阴谋论的看待医疗问题,但他们得到的结果比信任医生的人要差

【倪安的回答(148票)】:

先从我遇到的一个病例说起:

Case One:患者53岁女性,以右侧面肌不自主抽搐2年入院。入院诊断为面肌痉挛。面肌痉挛是一种功能性疾病,病人以眼轮匝肌、口轮匝肌不自主震颤为主要特点,严重时影响病人生活质量,但不会影响寿命。入院后经过磁共振排除桥小脑角肿瘤,我们科给她做了手术——乙状窦后开颅面神经微血管减压术~插播一下关于这个手术(高能预警!虽然与我上次发的照片相比小巫见大巫):

如图,手术其实不复杂,找到面听神经后将面神经与旁边的压迫动脉用粘片隔开,病人的面部肌肉就不会跳了~但这个手术是有风险的,因为面听神经我们俗称第八对颅神经复合体,面神经与前庭蜗神经是在一起的,所以手术后有因手术牵拉造成的面瘫、听力损害、头晕、耳鸣的风险(大样本数据统计发生率在5%左右)~术前我们都会向患者家属及患者常规强调这种并发症~术前一般我们都会要求病人家属到场,但患者老公认为我们是在故作夸张,患者子女均为到场,后来我们说:子女不来不做手术,子女才过来~即便我们反复强调这种风险,他们听不进去,只是认为这个手术是个小手术,的确,这个手术刀口是很小:与神经外科其他手术相比,这是我们科在脑袋上开的最小的刀口了……

(大拇指是我的,这是另外病人的手术刀口)(大拇指是我的,这是另外病人的手术刀口)

当时术前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术后,果然~墨菲定律再一次应验了~

病人术后前几天还恢复不错,术后第三天突然出现了面瘫、听力丧失、头晕、耳鸣~回顾手术录像,术中对面听神经滋养动脉、脑干、面听神经牵拉均不重,我们也很纳闷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科室做这类手术还没碰到过这么严重的并发症,甚至80多岁的老太太,身体条件比较差的术后恢复也都很好~幸亏我们术前反复强调,反复交代,才不至于发生一起恶性医疗纠纷~

这个病例,我想说的是,有时候,病情的确如此,不是我们交代的重,而是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与病人及家属交代病情,我们都是客观来陈述病情的~从患者角度看,我想认为我们是在故作夸张有以下几个原因:

(1)隔行如隔山。由于医务人员与患者及其家属医疗专业背景的巨大差异,许多患者及家属对医疗人员的所作所为、所言所想不理解甚至误解,错误的认为医务人员对病情的讲解有夸大之嫌~在神经外科,经常会碰到一种脑外伤——双侧额叶的脑挫裂伤,如下图(引自NEJM):

这种双额脑挫裂伤的患者神志、意识、瞳反应、肢体活动可以与正常人无异,但有时可突然发生致死性的中央疝,突发呼吸心跳骤停而抢救成功率极低……我们也碰到过活生生的例子,当时一个20几岁的小青年,因为这种双额脑挫裂伤入院,我们反复向患者家属讲解这种病情的突发性,并要求患者绝对卧床,严禁下床!但患者家属认为病人都好好的,“吃饭睡觉活动都很好啊!”直到有一天,患者无视绝对卧床的医嘱,下床上厕所了,在厕所突然就脑疝了,抢救无效~这种疝极具迷惑性~这种双额脑挫裂伤的患者神志、意识、瞳反应、肢体活动可以与正常人无异,但有时可突然发生致死性的中央疝,突发呼吸心跳骤停而抢救成功率极低……我们也碰到过活生生的例子,当时一个20几岁的小青年,因为这种双额脑挫裂伤入院,我们反复向患者家属讲解这种病情的突发性,并要求患者绝对卧床,严禁下床!但患者家属认为病人都好好的,“吃饭睡觉活动都很好啊!”直到有一天,患者无视绝对卧床的医嘱,下床上厕所了,在厕所突然就脑疝了,抢救无效~这种疝极具迷惑性~

(2)患者及家属对医务工作者天生的不信任感。当前大环境下,由于一些体制原因,医疗服务的确存在过度医疗、过度用药的问题,由此引发医患信任危机,并由于互联网发展,家属宁可相信百度上的无厘头知识、朋友圈的各种谣言,也不肯相信医务人员的专业基础知识。这是骨子里的一种病,一种心病,对此我们医务人员都感到深深的无奈。

(3)患者及家属从内心不接受对病情的解释。脑转移瘤的患者,MRI上多发的颅内占位性病变,我跟患者家属讲,有可能是脑转移瘤,患者家属就说了,他平时身体很好啊,大夫你没看错吧,怎么可能是脑转移瘤,于是转身就走……

(4)囿于当前医学科学技术发展,一些问题仍无法解释;当前医疗环境恶劣,伤医事件频发~在这种情况下,交待病情,宁重勿浅也是对自身的保护,这个,你懂得!尤其是神经外科专业,还有心外科 @咖喱鸡,有时前脚看到病人还好好的,后脚转身病人呼吸心跳没了~

其实这种现象,医务人员也难辞其咎,主要存在医患沟通技巧欠缺。以专业知识向患者及家属交代病情,这是基本原则,但用专业名词解释,病人及家属根本听不懂。我讲颅神经解剖、脑干的血运供应及支配,病人家属很快就不耐烦了,“大夫,我根本听不懂”。后来我明白了,我们需要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解释一种现象,这是一种本领,有时是一种艺术。面肌痉挛就类似于电线的绝缘皮破了,电线漏电;脑挫裂伤就像西瓜掉地上,西瓜皮没破瓤烂的一塌糊涂……这需要我们医务工作者花心思去积累。

【阡陌的回答(195票)】:

不是故意把病情说的严重,而是把疾病最严重的情况给你们交代。的目的就是万一病情真的严重了,起码我告诉你了,家属有心里准备,不会接受不了、嫌医生没提前告诉病情而砍医生。如果病情不严重,那岂不是好事?

之所以说得很严重,是因为疾病确实有可能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尽管可能只有0.1%的可能。其实本来就是嘛,得个感冒都有死人的。

再举个例子,现在做手术,中等规模以上的手术,术前谈话基本都是往死里交代。

谁都别怨谁。都是医患关系逼的。

【阿虏的回答(425票)】:

我知道题主想要一个什么答案,那么我就告诉你吧:会。

医生会故意把轻的病情病情说重,以便于推卸责任;而且万一治好了,他们会说是自己妙手回春。用文言文叫“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

要不要猜猜这句话是谁说的?这人后来怎样了?

【奶油胖次次的回答(24票)】:

这里有个问题啊,知乎上的医生很多都是认真负责的医生,或者哪怕是不认真负责也不好意思把自己丢人的事迹写上来,所以这里的回答会产生幸存者佯谬,恐怕得不到调查意义上的真相。

但是让 @田吉顺 这样的大夫普及一下医学常识也是非常开心的事情。

【一一猫之东走西顾的回答(27票)】:

我是整形外科医生,我也来说几句。

扁鹊见蔡桓公,立有间,扁鹊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曰:“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

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肌肤,不治将益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

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肠胃,不治将益深。”桓侯又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

居十日,扁鹊望桓侯而还走。桓侯故使人问之,扁鹊曰:“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矣。”

居五日,桓公体痛,使人索扁鹊,已逃秦矣,桓侯遂死。

看到题主提的这个话题,以及这个话题各位医生同行的回答,我不由得想起了《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扁鹊见蔡桓公》这篇故事有什么寓意,我学到的可能和大家一样,但是现在我突然有这样一种感觉——医生觉得患者不可理喻,患者觉得医生无耻黑心,这种医患关系似乎从历史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

我非常理解同行是怎么想的,因为曾经以及现在某些时候我也是那么想的。但是现在换一个角度思考一下,“任何手术都存在风险和并发症”,这种常识的不能再常识的常识东西竟然在相当多患者的脑子中都找不到,这能说明什么呢?中国患者普遍智商堪忧还是中国医生这个集体没有做好知识普及?

其实医生留下一下可能就会发现,某些对医生来说可能是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常识,但是这些常识在大多数中国人脑子里是不存在的。这应该归咎于谁呢?客观现实结果是这样的:几块钱的挂号费只能排几小时的队面诊医生不超过几分钟,这是中国大部分患者与医生打交道的时间,这一般不超过3分钟时间能沟通明白什么问题?我相信,假如中国医生是30-60分钟接诊一位患者,结果肯定不是这样。

无论我们是否承认或者是否情愿,客观现实就是你花十几元挂主任医生的号,也只能购买主任级别专家一般不超过3分钟的知识。现有体制下,全国医生都一样,流水线式的看病,患者在抱怨我排队几小时,医生不到2分钟就给我打发了,医生在抱怨,一上午看N多个病人,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在这种体制之下,医生和患者都是受害者。无最基本的接诊时间保证,医学知识从来没有良好的普及过?这怪谁呢?

我听过广州这边一些医生在尝试改变这种现状,具体情况我无了解,大概是和某民营医疗合作,只看病,治病还去其所在的执业机构。等于说,医生是真正在以市场价售卖自己的时间,患者可以花大概500-2000元费用购买医生30-60分钟时间,在这时间内医生尽心尽力地给患者方方面面讲解个明白。据说,这种模式双方都觉得值,医患非常和谐。这种事我有耳闻,正式报到是在朋友圈看到《南方周末》一篇报到,原文我没有找到,印象可能有出入。

找打了报到原文:

  • 南方周末 - 从“飞刀”到“出走潮” 医生的“革命”与“改良”

  • 南方周末 - 解放医生:如果市场能为医生定价,医院就可以不再全靠药品供养

我个人认为这些同行的尝试应该是未来的方向,我个人认为未来中国应该和欧美一样,最顶尖的医生不会成为医院的雇员,而是自由执业的。

我相信中国的患者大部分也都是智商正常的正常人,而不是奇葩,中国医生的真实样子也不是齐桓公们认为的那样,但是中国的医疗体制确实有问题。

医生是否会为了推卸责任而把病情故意说得严重?

现在正式回答这个问题。前面医生同行关于几个普通疾病的可能风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我来补充一个患者应该都熟悉了解的“打屁股针(肌肉注射)”的可能风险,以及整形美容中普遍认为和打屁股针一样安全的“微整形”的可能风险。

我相信大部分普通人在想起打屁股针的经历时,想到可能疼痛、嚎叫、骂医生,应该没有几个人会想到风险之类的词。但是嘴平常不过的打屁股针,也存在注射性肌挛缩症、局部硬结、周围神经损伤、局部感染、局部无菌性炎症反应、出血、断针、坏死性筋膜炎等并发症。肌肉注射的并发症基本无患者重视,可能许多的医务工作人员也不重视,但是这些并发症不是哪位医生发明出来的,而是医生这个群体总结出来的——每一个并发症都在不同患者身上出现过,并且即使做了可以做的一切,这些并发症依然还会在不同的患者身上出现。

肌肉注射,在普通人脑子里联想不到风险,在医生眼里也很安全。但是这种貌似安全的医疗行为也能导致非常严重的并发症——坏死性筋膜炎!坏死性筋膜炎,在过去一般是因为无菌技术差造成的,但除此之外,局部注射刺激性大的药物、注射深度不足未达肌层而仅在筋膜层,也可能导致此疾病。

写到这里我应该配一张图来说明坏死性筋膜炎,但是鉴于坏死性筋膜炎图片一般非常重口味,所以图片就算了,如果你做足了心理准备,你可以自己检索坏死性筋膜炎的图片刺激一下你自己。

肌肉注射出现坏死性筋膜炎的几率非常低(但是存在),对于80后来说,注射性肌挛缩症可能较为普遍。部分80后,在儿童期反复打屁股针,则可能出现注射性肌挛缩症与周围神经损伤这两种并发症,而这两种并发症会导致局部功能障碍,比如,无法像常人一样跑步或做某些深蹲之类的动作。

那么,题主以及看这个话题的知友,医生告诉你这些是吓唬你吗?在理想情况下,医生应该每一种医疗行为的利益与风险,然后你自己权衡,并且承担自己的责任。这些一般应该都包含在术前知情同意书上,知情同意书上的风险可能很低,但是确实存在,而且很多风险和并发症都不是医生可以控制的。

当然,我是不是利益相关胡说八道?关于肌肉注射的并发症,你上知网一检索“肌肉注射 并发症”就知道,英文好,你还可以检索英文文献。

然后,再以整形美容中非常流行的“微整形”为例,说一下情况。相当多的求美者,包括部分整形医生,都认为微整形和打屁股针一样简单、安全,甚至不少人觉得注射肉毒毒素、玻尿酸不需要什么技术,所以现在那些微整形培训班6天包会不知道培训了多少江湖游医,这些游医也在搞微整形。但是事实呢?注射玻尿酸,如果误打进血管,可能导致血管栓塞,进而可能导致失明、鼻尖坏死、上唇部分坏死等,并且局部注射量过大所可引起血管压迫,亦可引起一定程度的缺血、坏死

注射透明质酸隆鼻,导致鼻尖组织缺血坏死及治疗案例(图片引用自《 中国美容医学》)注射透明质酸隆鼻,导致鼻尖组织缺血坏死及治疗案例(图片引用自《 中国美容医学》)

(关于非法微整形的危害,详情参考:打过瘦脸针和玻尿酸的感受如何? - 王世虎的回答)

你看,打个屁股针而已就这么多事,微整形也不是微风险,更何况哪些较为严重的疾病或较大的外科手术?

任何一种手术都存在风险和并发症,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区别只是你是否了解。这就像开车一样,无论你技术多好,车多好,无论你多么小心谨慎,事故总是会出现的,甚至是车祸。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医生都有义务在术前告知这些风险,以让患者做出知情的明智决策,这些知情权本身就是受法律法规保障的,在国内现有体制下这一切都变了味。在国内,多数医院在这方面都流于形式,患者很少有机会真正理解这些风险,也很少能做出知情的明智决定,因为患者并不清楚术后预期哪些是正常的,哪些是不正常的,于是所有的责任都是医生/医院的,然后双方都觉得委屈。制度不能发挥作用,医生和患者的权益都没有保障,患者没有机会做出最佳决策,医生为不是自己的过错买单,双方互相埋怨和憎恨。

就整形美容方面,我见过真正把这类工作做到位的模式。这方面我推荐国内整形医生同行看看美国隆胸大师约翰·特贝茨的做法,他的《Augmentation Mammaplasty: Redefining the Patient and Surgeon Experience》一书非常值得读一读(这本书国内同行有翻译),不仅仅是学习其最前沿的隆胸技术,也包括其患者教育理念。

(图片来自网络)

【周宇丰的回答(9票)】:

住院之前已经生病了,还很严重,都已经发生的事情了,推卸责任的可能性不大

医生当然要把最坏的结果告诉你

即使现在,很多时候很多疾病,医学自己都不能保证结果如何

【陈寒含的回答(80票)】:

对于这种宁愿相信毫无专业背景的人随口一句话,也不相信专业人士基于大量客观证据做出的判断的人也只能呵呵了

【甩手掌柜S的回答(47票)】:

难道家属该说:医生都这么说了,八成是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然后救醒了岂不显得很没品?救不醒少不得被发泄“都是你咒的”。

正如人情留给家属的只有一个选择。

法律留给医生的也只有一个选择。

【fourmay的回答(163票)】: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我管的一个病人

一个脑干出血的病人

出血量不多

人一般情况都很好

下了病重,收在监护室

下午家属来探视

病人和老伴说说笑笑

突然,一下子

病人不说话了

呼吸心跳就停了

这是真的

没有吓你

人类管理心跳呼吸的中枢就位于脑干

脑干病变烦人的地方就在于它能够非常快的突然出现心跳呼吸的骤停,没有意识的变化,猝不及防。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活蹦乱跳的神采奕奕的人要被下病重,要被收监护室。医生要苦口婆心的跟你谈预后。

知情同意书上每一条

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是几十几百年来大量数据累积出来的

发生概率可能是百分之零点一

但是一旦发生就是百分之百

而且说实话,

医生也不知道真的会发生什么

只能大概知道可能要发生什么

那些病友又不是医生,也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病人,甚至连脑干小脑大脑都分不清楚,更别说看文献了。哪里猜的到什么预后。而且别人也只是安慰你。

而且如果已经有昏迷了

预后非常不好

最后祝早日康复

我的公众号

【钟文的回答(4票)】:

虽然这个情况有可能发生,但是你这个情况绝对是九死一生。。。。没有丝毫的夸张

【聪聪wl的回答(50票)】:

会有一些情况,就是往重里说,因为本来就比较重或者很有可能随时加重。

不过题主应该咨询一下其他轻病号家属或者感冒时候去看病,看看医生怎么说。

我想,医生给你看感冒的时候不会往重里说的,我一般都对病人说:没事,多喝热水,多休息就好了。

所以归根结底,说的重是因为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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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补充一个我跟这种病人及家属的谈话:

家属:真的有这么重吗?我以前(我邻居)都是这样,也没怎么样啊,还不是好好的?

我:我现在说的是有这种可能并不是一定会发生,当然,我也不希望这种结果,就是我说的这种危险的可能发生,但是,从我从医这么多年经验来看,这种可能真的是有的,而且我也见到过。它的可能性不大/还比较大/还是很可能发生的(根据病情来定)。但是一旦发生,就是百分之百。就好像醉酒驾驶,你也可以说,我以前喝酒照样开车,从来没出过事。交警也不希望你出事,但是醉酒驾驶确实很容易出事故,有很多例子摆在哪里,也有没出事的,我承认,但是我们不能拿自己的(亲人的)生命来赌博啊。咱们做最坏的打算,但是该尽力一定会尽力治疗,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N-silence的回答(135票)】:

做了交警才知道开车多可怕,当了律师才知道不懂法多可怕,当了4s售后才知道4s多黑,当了医生才知道疾病多可怕。

【李小栗的回答(9票)】:

哎,我能说其他人说的只是安慰你而已么?

我爸当年病危入院,我妈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手都在抖,我说,没事儿,妈,医生都会说的很严重,这样出事儿了就不是他们的责任了。然后换我签,我手也在抖,因为我心里很清楚,真的非常危险,非常非常凶险!

【韩朝的回答(7票)】:

我父亲去年遭遇车祸,重度颅脑损伤,肺挫伤,胸腔积水,肋骨骨折三四根,锁骨骨折,开颅手术做了七八个小时,手术前就跟我妈妈说好要做好随时手术台上就离开的准备,手术成功了,术后给我们签了病危通知书,我那时候才知道多严重,医生说看他自己能不能熬过去了,有好多关需要坚持,然后我带着我学医的同学去找负责的医生,医生就很轻松的说,就算是好了,也是植物人,或者都得躺在床上不能走了……医生把所有可能都说便了……就是不会跟你说让你轻松的话,因为他们有责任要把所有可能触及到的情况都跟家属交代,那么即使发生了,你也有个承受的心理……现在离事故过去一年半了,我爸爸在我和妈妈的努力还有他自己的努力下,恢复了他的自理能力,完全自理,除了经常记忆不好,情绪起伏大,其他都挺好的……

【刘塽的回答(15票)】:

会,但是不是为了推卸责任,人都是贱,和他说没事就出去high了,然后出了问题就跑来说你和我说没事的

所以一般都会往重了说。不说不足以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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